什么是艺术的终极之美?充满律动的书法线条,还是洋溢生命的自然人体,或者是一位书法家五十年如一日的行动书写?从墙壁到摄影,虽已不是宣纸黑墨的书法,却依然是黑白至上的精神世界。
周日,作为《杭州跨年展醒墨》的重量级压轴展览,著名书法艺术家,中国美术学院现代书法研究中心主任王冬龄教授的个展《黑白至上》在延安南路的浙江三尚当代艺术馆开幕。虽然去年刚刚在浙江美术馆完成了个人的大型书法回顾展,但是王冬龄的书法艺术创造力却没有随着年龄的增长而减退——《黑白至上》所展出的除了王冬龄招牌式的大字题壁之外,以人体摄影为素材所创作的《书体》系列以全新的艺术创作方式和内容承载,让包括艺术界人士在内的观众都看得十分惊喜。
创新的书法展览方式,传递多元化的美学信息。
一直致力于现代书法的实验与创作的王冬龄,这次将人体摄影和书法结合在一起,创作的《书体》系列,简单的说就是在各种人体摄影的印刷品之上书写。和以往铺天盖地的草书作品不同,王冬龄这次的系列创作除了使用了真草隶篆等各种书体之外,更是使用了毛笔、钢笔等多种书写工具。这些之外,除了使用黑色的墨之外,书写还使用了白色、金色、银色、甚至在书法当中十分少见的红色和绿色等各种鲜艳的颜色。由于各种不同材料的使用,所呈现的视觉效果也变得不同。很多作品因为是在印刷品上创作,墨水无法渗透到铜版纸当中,反而形成了类似碑拓的特殊的效果。虽然《黑白至上》展出的作品在数量少和很多书法展览不能“相提并论”,但是所显示出来的艺术表现和多样性却让人叹为观止。
“这次的创作作品虽然都是在近期完成的,但是却是多年以来思考的成果。很多人觉得在做完《书法道》这样的大型展览之后,我会歇一段时间,但是我一直在进行书法当代化的思考。”王冬龄说:“这次展览当中所展出的《书体》系列,对于我来说也是一次飞跃性的创作,这种对于现成艺术品的再创造,在书法当中,好比是电影中从无声到有声,从黑白到彩色的跨越。”
书法艺术家的美学可以从两个方面来看,一是书法人的功力,他表现在艺术家们十年如一日、临池日课的实践当中;另一方面,碑帖在书法当中也扮演着重要的角色,这当中的刀刻和风化体现出了时间和历史的概念。“作为在西子湖畔写了几十年的优秀书法家,什么都可以成为书法的载体。当书法的曲线与人体的曲线交汇时,视觉与画面的碰撞当中,产生了更加丰富的层次与张力,即使是一样的文字内容,传递的信息也会变得多元化。”
以人体摄影为创作载体,是一个思考了很久的艺术动机
《书体》系列的创作,起源于王冬龄对于摄影作品的爱好,而其中《书体·韦斯顿的心经A》这张作品尤其值得提一提——首先这是《书体》系列当中最早成型的一件,另外,这张照片与王冬龄教授也有着二十多年的渊源。
“韦斯顿被称作摄影界的毕加索,我一直都非常喜欢他的摄影作品,这张《沙滩上的人体》是我最喜欢的作品之一。二十多年前我去美国的时候,就购买了他的一系列画册,回国之前,在纽约买到了他作品的明信片。而这张明信片,从回到美院的时候,我就一直放在自己的工作室,从美院宿舍到我现在的工作室,它始终都出现在我工作的场所里。”王冬龄说:“我从韦斯顿的画册当中裁下了这一页,但始终有些舍不得,想了一个多月的时间,终于开始动手。它所展现出的人体曲线非常的优美,书法的曲线与人体曲线异曲同工,每个艺术家都有代表他艺术心经的代表作,所以我的为选择了《心经》。”
王冬龄介绍说,这个系列最初的想法,就是以自己对于另一个艺术家作品的体会,在这些摄影作品上书写自己的“读后感”。“ 摄影作品本身就有着直接的视觉效果和内容传递,而上面的书法创作可以从两个方面来理解:一方面是以线条来对画面进行再创作;另一方面,书写的内容则是艺术家对于画面所作出的解读。”王冬龄介绍说,这些作品创作过程当中,最耗时间的是摄影作品的选择,以及书写内容的构思:“首先,我选择的照片都是经典大师的经典作品,我所选择的标准就是当中所展现出来的人体曲线。而书写的内容,从表面上看,书法的线条对于画面的再次塑造似乎显得更加重要一些,但是在中国的传统书法当中,阅读性也是不可或缺的,所以我会按照自己对于画面的理解来选择关联性比较好的内容。”这些视觉上让人眼花缭乱的作品,内容一样的多姿多彩:有中外流行歌曲的歌词,有从古典到现代的诗歌,有哲学著作节选……
当代的书法创作,将两种文化碰撞在一起
不管是以不同的字体对应不同的人体造型,或者是用密密麻麻的小字“PS”经典的摄影作品来营造不同的画面效果,或者是在画面当中的人体上营造出立体的空间感,虽然王冬龄对自己的定位还是书法家,但是这些作品却实实在在的充满了当代的意味,在信息传达和美学传递上都有着和传统书法截然不同的呈现。
如果说传统的书法是在使用黑白两种颜色、用汉字和留白来营造独特的美学的话,那么《黑白至上》所使用的则是中国传统美学和西方人的审美观念来营造独特的融合和对照。除了使用人体摄影之外,这次展览当中最大幅的两件作品《自叙帖》、《西湖梦寻》使用的则是王冬龄自己的肖像照片和他自己拍摄的冬天的西湖残荷照片。由7幅头部肖像照片组成的《自叙帖》上写的是王冬龄自己对于书法艺术的体验和感言,而48张冬日残荷《西湖梦寻》则是通过各种描写荷花的诗歌来表达艺术家对于西湖的感情。
“西方对于自然万物的美有着由来已久的崇尚,而中国传统文化则崇尚一种抽象和内敛的美。两种截然不同的审美概念,结合在一起,除了文化上的差异之外,也会碰撞出不一样的火花。”王冬龄说:“书法虽是具有千年历史的中国传统,但在中国当代艺术当中,依然是不可缺少的重要部分。书法是生命的律动和节奏,人体是万物之灵的自然之美。一个是东方的极限之美,一个是西方所崇尚的显示之灵。这两者就像是书法当中的黑白两色,虽然是色谱的两个极端,却可以创造出至上的艺术。”